1951年创刊 国家档案局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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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到南京查档

核心提示: 紧紧攥着这些有温度的纸片,生怕它再次掉进历史的故纸堆里。窗外,一拨拨游人正蜂拥而来,又在历史中匆匆消失……

作者在二史馆门前拍照留念

作者在二史馆门前拍照留念

初冬的雨夜似乎在埋怨着行人沉重的步子吵醒了冬的束缚,风夹杂着秋天的落叶,把雨伞吹得东倒西歪……渐行渐远的高铁把我们带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南京南站。已是夜里11点多钟了,此时的南京是那样的安静,仿佛一幅浓郁的水墨画在慢慢舒展开其独有的晕染。

穿过长且空荡的高铁地下停车场,即使是第二次来宁的我,也像他们一样不敢大声说出“南京,我来了”的豪言壮语,哪怕是沉沉的呼吸也不能,害怕惊扰了这个六朝的宠儿。初来乍到,完全沉浸在灯的海洋里,流动的车、点点星光散布在内城的角角落落,随着车流,越过远山、高楼,带领我们穿过茂密的梧桐树包围下“千年文脉,一路经典”的长江路、汉府街。南京的夜不冷,迷离的街灯透着温暖的光亮,仿佛欢迎着远道而来的我们。这座古老的城市用他博大的胸怀包容着我们。

从出租车探头出来,苍劲的梧桐树掩映下的1800米1800年的长江路厚重的历史文化大街,此时此刻,安静得如处子。随便伸出只手来,似乎也能抓得住南京的一个朝代,城市的风、城市的人文瞬间把你淹没在南京的夜色之中。很快,我们在出租车转向灯的引导下来到了周恩来纪念馆后面的梅园招待所。

进入招待所,映入我们眼帘的是一幅红梅图,火红的梅花没有迎客松那般笑迎天下客的格式化,寥寥几笔的勾勒即鲜活了起来。也许太过于神秘,也许夜已太深,梅园招待所的客人并不多,除了稀稀疏疏几个穿海军军服的人,其他的像夜一样安静,静得让这个少人问津的旅馆有了些霉味。一路奔波,我们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匆匆吃过早饭,坐上车向位于鼓楼区中山东路309号的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出发。

透过浓荫遮蔽的法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古朴庄重的是周恩来纪念馆。除此之外,在这条号称南京历史文化轴线的中山东路上,还默默伫立着一批民国建筑,在巍巍钟山的背景下,展现出雄伟的身姿,无声地展示着南京的过去,诉说着南京曾有的历史。其中也包括久负盛名、也是我们今天要去的目的地——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这座位于明故宫西宫遗址上、有着半个多世纪历史的国家级档案馆在档案界和史学界名闻遐迩。远处望去,只见掩映在葱茏树木中的深深庭院,门前守卫着的武警,更平添几分神秘。

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的正门是牌坊式结构,门楣上的馆名为郭沫若先生题写,背面是孙中山先生手书的“天下为公”。此地曾是国民党“中央党史史料陈列馆”,1951年2月成立南京史料整理处,隶属中国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1964年又改属国家档案局,并易名为“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砖石结构的仿古宫殿式建筑,雕梁画栋,美轮美奂,与庭院里栽种的植被花木相得益彰,堪称民国建筑的典范。

这里典藏了中华民国时期(1912—1949年)各个中央政权机关及其直属机构的档案,可以说整个一部中华民国史都浓缩在这座“深院隔尘喧、馆库积陈编”的宫殿式建筑里。踏步循廊拾阶而上,我们来到了二楼查阅室。说明来意,被一番“望闻问切”登记后,我们领到了查阅牌。当我们在查阅室坐下后,一股亲切感油然而生,像回到家一样。这里是我们的战场,“噼噼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是我们进攻的号角。一条条“广丰抗日”的信息输入电脑,一条条资料目录反馈回来。这些被扫描到电脑中的关于广丰抗战时期的档案资料,一篇篇描述英勇的广丰人同日军斗争的日记回忆录,还有一段段可歌可泣英雄城市斗争的历史跃入眼帘。

不敢想象我们一行5人是怀着怎样一种心情翻阅完所有有关广丰1941—945年期间的历史资料,脑海中再次浮起广丰曾经的那段血与火的战争:棋盘山附近之战斗、杨家附近之战斗、七都尖山石鼓岭五峰山之战斗、王家坂杉溪附近之攻击……这些战斗在字里行间比比皆是,触目惊心,有时看着看着手就会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甚至会抓起钢笔向前砸去;有时叹惜于落后就要挨打的教训;有时真地想穿越过去揍他个痛快。

日子总是要过去的,就像我们怀着悲愤的心情转战到南京图书馆。南京图书馆,前身为清光绪三十三年(1907年)创办的江南图书馆,为中国第一所公共图书馆,1927年改为“国立中央大学国学图书馆”,1933年国民政府创建“国立中央图书馆”,1952年国学图书馆和原来的“中央图书馆”合并为现在的南京图书馆。2007年南京图书馆新馆建成并全面开放。图书馆位于中山东路189号,是中国第三大图书馆、亚洲第四大图书馆,首批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国家一级图书馆,江苏省文献资源保障中心。

初入南京图书馆,就好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东南西北四个门,要不是陪同人员的指引,我们想找一个合适的大门进入都很困难。四楼查阅大厅,林林总总的门类大厅很多。古籍部大厅除需必要的身份验证外,还需将身份证等有效证件和查阅证及在外大厅检索查证后的目录留在查阅台,回到等候区继续等待,工作人员通过一系列的指令传给后台,由后台决定是否开放或控制。如果开放的话,工作人员就会将文献送到等候区,在工作时间内随便你是研究摘录还是数字录入;反之则很有礼貌地告诉你本文献资料暂不对外开放。

一开始我们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完全找不着方向。后来经管理人员的介绍,我们才找到了主攻方向。因为我们在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已经查到了我们需要的大部分资料,现在我们要查证的就是日军进入和撤离广丰的具体时间,以及蒋介石在抗战期间为广丰市民颁发“毁家纾难”牌匾的时间、相关人物等信息。在民国文献阅览大厅,我们很快就找到了1939—1945年期间抗战时期的《中央日报》《盛京时报》《新华日报》《大公报》等一些书报,从国民党到汪伪政权的报纸,从共产党的报纸到民主人士办的报纸,我们一一查阅,直至查阅到我们所需要的历史资料,还原和丰富了当时广丰抗战时期的历史原貌。一幕幕,一幅幅,好像放电影似的,一个个有血有肉的广丰抗战人从此站立起来了。

1942年6月14日《盛京时报》题为《占广丰挥戈西进》的文章写道:“左侧部队十三日拂晓,攻拨江西省境八都镇、以破竹之势,南下进攻。十四日晨肉搏敌兵站基地广丰(广信东方二十二公里),俄然占领之,遂转利锋西进,其战法于同日正午攻略广丰西方四公里之三二都,距离敌第三战区总司令部所在地广信东方仅十八公里,刻下大有一举而突破之体势。”

1942年8月22日《新华日报》第二版的中央社南城二十日急电以《我克上饶广丰贵溪,赣东敌军纷纷撤退》为题写道:“向广丰前进之我军,已进抵广丰城郊,19日敌在广丰城内焚火彻夜,火光冲天,残敌纷纷溃退。二十日晨,我军正向城内推进中,又我军追击部队,于二十日占领沙溪街及五都附近□口、[五]峰山两据点,我军乘胜由排山(西山南)向前挺进中。”

《广丰县志》1985年版的大事记里记载:“1942年6月13日(农历四月三十日)下午三时许,日本侵略军入侵县城北效,日机低飞助战。6月14日(农历五月初一日),日军入城,县城沦陷。8月24日(农历七月初八日)日军败退,县城光复。”

不管是汪伪政权时期日军占领广丰还是国民党军队光复广丰赶走日军,角度不同,立场不同,但说明的问题是一样的,说明当时报人还是较尊重历史的。

1941年6月15日《中央日报》第二版以《赣省三耆绅毁家纾难捐款百六十余万元》为题,对广丰耆绅、前清翰林徐浩、季桃华慷慨解囊一事进行了大张旗鼓的表彰。文章提及:“广丰耆绅徐浩、季桃华,前清翰林,家产甚丰,抗战军兴,因睹敌寇肆虐,气愤填膺,故县中如有募捐运动,皆慷慨解囊,兹因胜利期近,徐季二氏特于日前将全部财产(生活费除外)共计一百三十万元,悉数捐款政府,突破本省历次捐款纪录。闻,蒋委员长极为嘉许,特亲题‘毁家纾难’横匾二方,分赠徐、季二人,并电该县县长代表致谢。”

《广丰县志》2005年版的大事记里记载:“1939年5月,县人徐浩、李桃华年迈不能亲赴前线杀敌,将全部家产变卖成法币130万元,悉数解交中央,捐助前线抗日将士。蒋介石亲题‘毁家纾难’横额两方,分赠二人,并电告广丰县长代表致谢。”

这部分历史与《广丰县志》历来版本以及坊间传闻在时间、人物上有出入。《中央日报》为国民党主办的报纸,这种歌功颂德的新闻发生在国共抗日相持阶段,国民党政府也需要这种荣誉以换得民众的好感,应该不会造假。所以这次查证为以后的修史编志提供了翔实可靠的史料佐证。

紧紧攥着这些有温度的纸片,生怕它再次掉进历史的故纸堆里。窗外,一拨拨游人正蜂拥而来,又在历史中匆匆消失,好像绚烂的烟花在空中华丽地转身,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悄然落幕。没有人会忘记这段历史,但也没有人会想起曾经我们一起走过南京的大街小巷……

伫立在南京街头,看着眼前的浮华,突然想到我们这些不远千里到南京寻宗的江西老表,总是在追寻,不断地行走,像只找不到港湾停靠漂在大海上的小舟,终于有一天,看到了远方的灯塔,它是那样缥缈,又是那样的真实。我想把我的珍藏与祝愿给这座城市。

作者单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档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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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中国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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