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在宝塔山,驻守在天山,走遍新西兰,听从党召唤”,说的是西部战区一支历史悠久、战功卓著的英雄部队——“长攻善守英雄团”。鲜艳的战旗记录着原第一野战军2兵团4军10师30团的浴血荣光。这支曾虎啸大西北的部队源于陕甘红军,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曾参加陕甘宁边区保卫战、扶眉战役、兰州战役,为共和国的诞生立下了赫赫功勋。让我们穿过战火硝烟,一起回望英雄红军团走过的辉煌征程,重温这战旗背后的峥嵘岁月。

“长攻善守英雄团”战旗
反攻爷台山:打响第一枪
“长攻善守英雄团”诞生于1928年创建的陕北红军游击队,该部曾有力配合刘志丹主力部队作战,并多次取得战斗胜利。“革命圣地延安诞生,黄土高原磨练成长。南征北战建奇功,金戈铁马敌胆寒。拖不垮来打不烂,边区处处美名传。红军部队党指引,长攻善守!威名天下!长攻善守英雄团……”这是红军团的团歌。
抗日战争时期,这支部队改编为陕甘宁晋绥联防军警备第1旅3团,驻守在关中地区。在“任务重于生命”的口号下,一面屯田生产,为中央机关提供有力后勤保障;一面把守陕甘宁边区的南大门,担负保卫毛主席、保卫党中央的重任。
蒋介石奉行“消极抗日、积极反共”政策,一心想寻机“剿灭”共产党及其领导的人民军队。1945年7月,国民党企图夺取关中,威胁延安。21日,胡宗南出动3个师的兵力向爷台山(今陕西省淳化县东部)发起进攻。爷台山地处关中根据地与国民党统治区的接合部,是守护边区西南大门的战略要地。面对兵力强大的敌军,我军坚决予以反击,在给敌以重大杀伤后撤离。随后,中央军委调集8个团的兵力,成立了爷台山反击战临时指挥部,任命张宗逊为司令员、习仲勋为政治委员,执行收复失地的任务。8月8日夜,根据中央部署,部队采取正面牵制、两翼包抄战术发起反攻。此时天上正下着瓢泼大雨,3颗红色信号弹划过夜空,3团率先向爷台山进攻,打响了反攻的第一枪。爷台山主峰海拔1313米,敌军居高临下、凭险据守,从碉堡里往下猛烈扫射。3团官兵虽奋勇作战,前面的战士倒下了,后面的战士继续往上冲,但敌军火力强大,加上地形有利,我军进展缓慢。9日凌晨,指挥部命令358旅紧急增援,全旅的3门山炮、8门迫击炮集中火力向敌阵地开炮。3团官兵鼓舞士气,与兄弟部队一道,向敌人发起更加猛烈的冲击。激战一昼夜,最终收复爷台山阵地及其以西41个村庄,全歼爷台山守军,俘虏顽军100余人,缴轻重机枪19挺及大批弹药。11日,我军将进犯陕甘宁边区的国民党顽军全部驱逐出边区,取得了爷台山反击战的全面胜利,有力地保卫了党中央的安全。爷台山反击战,是抗日战争时期我军反顽摩擦斗争的最后一仗,毛主席对此给予高度评价,把它作为执行“针锋相对,寸土必争”方针的典范。
奔袭罗局镇:勇作尖刀守要隘
解放战争时期,3团编入西北野战军第4纵队,1949年2月改称第一野战军2兵团4军10师30团。同年春,解放战争在全国取得重大胜利,第一野战军坚决执行向全国进军的命令,积极主动对胡宗南集团展开攻势。长期盘踞西北的胡宗南、马步芳、马鸿逵等部在西安城遭我军痛击后,龟缩武功、扶风、眉县一带。遵照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制定的“钳马打胡、先胡后马”的方针,第一野战军决定发起扶眉战役。
7月10日,扶眉战役打响。30团担任穿插作战任务,一夜强行军75公里。战士们穿过狭路小道,翻过4条大沟,涉过数道河流,于12日清晨4时许,进至岐山县罗局镇(今枣林镇罗局村),如尖刀插入敌后,截断敌人退路。此时,能否坚守罗局镇成为夺取扶眉战役胜利的关键。按照4军提出的“寸土不失”“堵住敌人就是胜利”的口号,30团全体指战员抱着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主动协同友邻部队,与国民党军第65军、38军展开了顽强的阻击战。
30团充分发扬快速、勇猛、顽强和不怕牺牲的战斗作风,攻得勇猛、守得顽强,与敌反复冲杀肉搏。3营营长马成林、副营长王天才,2营政治教导员、模范政工干部周凤翔相继牺牲。3营只剩下40余人,营长牺牲,连长代理指挥,连长牺牲,排长代理指挥,排长牺牲,班长代理指挥,直到班长牺牲,战士们丝毫没有退缩。机枪3连1排重机枪手张建友说:“我要与阵地共存亡,争取早日从候补党员转为正式党员。”全团官兵死守阵地,未退一步,战斗从上午5时打到下午6时,在13小时血战中,30团连续打垮敌人11次反扑,为扶眉战役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中国人民解放军档案馆馆藏30团《三年来解放战争经验总结报告》中记载了此战战果:我军伤亡423人,击毙敌军1530人,俘敌852人,缴获炮弹464发,炸弹1019发。
扶眉战役自7月10-14日,一举歼灭国民党军44060人,取得了西北解放战争以来的空前胜利,摧毁了胡宗南、“二马”两集团间的联系,彻底粉碎了国民党军反扑西安的妄想,为解放大西北和大西南创造了条件。
战役结束后,彭德怀司令员特意看望了30团,称赞他们打得好,打出了好作风,不愧为“一把尖刀”。许光达任司令员的第2兵团授予30团“能攻能守英雄团”荣誉称号。
血战沈家岭:夺取“兰州锁钥”
兰州是解放大西北必取之战略要地,也是国民党在西北占据的最后一块军事要地。兰州城夹山带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马步芳深知兰州决战是生死存亡的关键,因此几乎押上了全部主力部队。敌军构筑了钢筋水泥工事,声称“铜墙铁壁堡垒”,吹嘘“兰州城是攻不破的铁城”。
位于兰州西南5公里的沈家岭,被称为“兰州锁钥”,夺下沈家岭,就可以直捣兰州西关,控制咽喉要地黄河铁桥,截断敌人唯一的西逃退路。该岭是一个葫芦形山梁,敌人在山梁上修筑了三道坚固的防御阵地,用战壕连接东西两侧,梁畔上均削成6~10米高的陡坡,上面构筑了横向工事、掩体、碉堡和枪眼,形成东西交叉火力,对我军威胁极大。
1949年8月25日拂晓,第一野战军向兰州发起总攻。马匪军凶狠残暴,曾犯下屠杀我西路军将士的滔天罪行。彭德怀司令员号召指战员拿出当年打日本鬼子的劲头对付眼前这个凶恶的敌人。馆藏《解放兰州战役简报》中记载:“青马匪军利用封建落后狭隘民族主义的欺骗教育,养成对我军盲目的仇恨,加以战斗中各级军官均亲执马刀督战与用金钱收买士兵拼命(战斗前每士兵发银洋一至三元),因之战斗中表现颇顽强,当我炮火猛烈轰击敌阵地时,敌军匿藏工事中待我军发起冲锋接近时,敌即行手榴弹与白刃战。”担任主攻沈家岭阵地的31团消耗巨大,全团剩下不足300人,原准备攻击狗娃山的30团投入了沈家岭正面战线。

1949年8月25日,30团攻占沈家岭,将红旗插上制高点
战斗异常激烈,30团政委李锡贵亲率3营打头阵,穿过敌人炮火封锁区,与敌人展开白刃肉搏,枪炮声,喊杀声,混为一片。李锡贵发现兵力不足,想把1营、2营带上来增援,不料,刚跑出去几十米,就被敌人暗堡中的子弹射中胸口,他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指向敌方:“不要管我……快去报告团长……1营、2营快上……”随后倒向沈家岭主峰,壮烈牺牲。李锡贵烈士没有留下任何遗产,甚至连一张照片也没有,牺牲时离他32岁生日只差4天,离新中国诞生只剩35天。
看到李政委牺牲,战士们义愤填膺,振臂高呼“坚决消灭马匪军,为李政委报仇”。馆藏《狗娃山沈家岭战斗详报》和《解放战争以来英模材料汇集》中记载了战士们的英勇表现:
“7连班长刘文礼在突击敌阵地时,借着硝烟将炸药包塞进敌军地堡,炸死30多个敌人,自己也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机枪排以坚决有力的火力给敌以重大打击,排长身负重伤后,仍挣扎着向敌暗堡投出手榴弹,直至壮烈牺牲。
敌人反扑离得太近时,炮兵副排长吴文华不用炮架、两手扶稳炮身,在离60公尺敌群中命中5发。
与敌展开白刃战,1营长肖树苍用刺刀刺死马匪9人,副连长丁兴发刺死2人,8连战士赵文刚刺死3人,司号员马连春用手榴弹打死1人,拿下马刀砍死马匪2人。
3连9班12个人伤亡,只留下王明成1人,又自动参加到8班,打死敌3名,他号召为人民不怕死的跟我来,大家便齐冲上去。”
在我军占领了沈家岭南部高地后,马匪军困兽犹斗,拼死反扑,30团步步进逼,每前进一米都洒下战士的鲜血。战至下午5时,沈家岭的山头被炮火削低了2米,马匪军作战意志完全崩溃,丢下大批尸体向山下溃退,6时,胜利的红旗插上山顶。
此战,在“坚决打下沈家岭,解放兰州受压迫人民”的口号下,30团官兵攻如猛虎,守如泰山,以1个团的兵力击退敌人2个团的进攻,在14小时激战中,击溃敌5次反扑,歼敌1817名,我军伤亡369人。

1949年9月1日狗娃山战斗经过图
彭德怀司令员高度评价沈家岭战斗:“沈家岭攻坚战打开兰州锁钥……兰州城的解放是烈士们的鲜血换来的,永远不要忘记他们。”战后,30团被西北军区、第一野战军授予“长攻善守英雄团”荣誉称号。
历史延续,精神传承,“长攻善守”犹如跃动的精神图腾,凝结着“攻必克、守必固、战必胜”的团魂。如今的红军团已从当年的“小米加步枪”成长为全面建设过硬的步兵“铁甲劲旅”。战旗所指,军心所向,一代代红军团官兵,肩负党的重托和人民的期望,高擎英雄的战旗,用青春、热血和汗水,守卫着祖国的和平与安宁。
作者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档案馆
照片来源:作者提供